Monday, 24 August 2015

尋找港大記憶球

小時候聽家裡的大人說香港大學有多好,家族裡讀書最厲害的大表姐是在我出生的七十年代的港大畢業生,還要是拿獎學金讀書的,真正的天之驕子。我從小學到中學都是那種只是剛好能讀到好學校的成績,所以沒有想過能進港大。其實中五會考那年更是感覺渾渾噩噩,在男校讀書主流思想影響下,認為男孩子要讀理科才有出色,即使自己中三時成績最好的是文科,也最後選了理科,結果會考成續強差人意,以為沒機會升讀大學了,但中六轉校後成績有所改善,中七考高考時僥倖地考得算過得去,結果僥倖進了港大文學院。
進港大時是1996年,剛好是回歸前一年,經歷了政治冷感的中學教育後進大學,當時還是對社會和政治議題沒甚麼感覺。因為高考時其中一科就是讀心理學,所以在大學一年級時,除了修讀英國文學和比較文學的學科之外,也修讀了心理學。當時心理學的lecture和tutorial都是在Knowles Building和KK Leung Building的,我大部份其他選修的文學學科都在Main Building上課,所以會從Main Building經過太古橋去KK Leung Building。太古橋上的白油字 - 「冷血屠城烈士英魂不朽誓殲豺狼民主星火不滅」,我在讀大學那三年不知踏過了多少次,雖然當時經常只是路過,沒甚麼特別感覺,但這些字到今天還存在,可以說是永遠不會忘記的記憶球的一部份。
還有甚麼是不會忘記的?當年因為上莊,經常出現在Katso Soc房,很多時候只是和其他Katso朋友吹水,也有參加Katso不同的活動,我沒甚麼獨特才能,所以在Soc房和其他莊友和Katso朋友吹水,可說是當時最快樂的時光。另外,當年還甚喜歡研究電影文化和文學與文化理論,其實當時並非很看得懂那些理論大師的文章,但因為當時有一位很好的比較文學教授Dr. Xiaoying Wang,每次在她的文化理論課後,總會和幾位同學和研究生一起到Main Library旁cafe吹水辯論,總會喜歡拋拋書包,引用那些剛學而不太明白的文化理論文章,那是多美好的時光,從不太明白的理論中大家一起辯論,然後慢慢明白多一點那些文化理論,那不正是學習批判思考critical thinking最好的方法嗎?那一大堆記憶球中,儘管很多文化理論的具體內容已很模糊,但批判思考正是那時培養出來的。現在說來,還真的很懷念那段青蔥歲月。
回頭一看,畢業離開港大已經16年,雖然在港大讀書的時間只有三年,但過了那麼多年之後仍然與當年一起上莊的朋友繼續有聯絡,這些都變成了我的生活和生命的一部份,因此,當聽見有人說甚麼舊生是外人時,真是目瞪口呆。曾在港大學習和生活的人,現在卻可被認為是外人?那些不是港大畢業的校委會委員就是「自己人」?舊生就是「外人」?
作為一名港大舊生,我絕對不覺得因為我已畢業而沒有權利再關注港大的事務,在港大讀書的回憶永遠存留在我的記憶裡,當年的種種片段,成為不會消失的「記憶球」。希望其他港大舊生都尋找他/她們的港大「記憶球」,關注母校的未來。
潘嘉偉
香港大學1999年文學院畢業生
shamrock@graduate.hku.hk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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